“我半毛钱都不给你花,全留给我未来的正牌老婆,谁知道那是不是你。”
这话一甩出来,整个包厢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女方筷子举在半空,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跟调色盘似的。
事情是这样的。
我一个老同学张磊,今年32岁,在郑州做建材生意,手里有两个门店,一年刨去成本能落个三十来万。人不算帅,但长得周正,身高一米七八,不抽烟不喝酒,爹妈都是退休教师,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婚房早买好了,120平,在郑东新区,贷款还剩八年,月供四千出头。
就这条件,放在相亲市场上不算顶配,但也绝对拿得出手。
可张磊这人嘴笨,不会哄姑娘,谈过两个对象都黄了。第一个嫌他抠,过节只发520红包不发1314;第二个嫌他没情趣,周末就知道在店里盘货,不陪她逛商场。
张磊也冤,他跟第一个处了半年,光红包转账花了两万多,分手时姑娘一句“性格不合”就把他打发了。第二个更绝,处了四个月,他给买了个八千多的包,结果人家转头跟一个开宝马的好上了。
这两段谈下来,张磊算是明白了——钱花了,手都没怎么牵,最后人财两空。
所以他后来跟介绍人提了个硬性要求:介绍对象可以,但别介绍那种一上来就谈钱谈条件的,他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介绍人姓王,是他妈的老姐妹,在社区当红娘十几年了,手里姑娘资源多。王姨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这回给你介绍的绝对靠谱,姑娘在银行上班,长得漂亮,家里是本地的,父母都有退休金,不要你车不要你房,就想找个对她好的。”
张磊一听,觉得这回靠谱,就约了周六中午在二七万达那边一家湘菜馆见面。
姑娘叫苏曼,28岁,在郑州银行做柜员,化了淡妆,穿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确实长得不错,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刚坐下的时候,张磊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这回总算碰上正常人了。
两人点了四个菜,一个剁椒鱼头,一个辣椒炒肉,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紫菜蛋花汤,加上两碗米饭,拢共一百八十多块钱。张磊主动扫码买了单,苏曼说了声谢谢,态度客客气气的。
头半个小时聊得还挺正常,问了问工作、家里情况、平时爱干什么。苏曼说自己喜欢旅游,每年至少出去两趟,还喜欢瑜伽和烘焙。张磊说自己平时忙店里的事,闲了就回家陪父母,偶尔跟朋友打个牌喝个茶。
气氛还算融洽。
转折发生在苏曼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说了那句话。
“张哥,我觉得咱俩挺聊得来的,有些话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免得以后闹误会。”
张磊点点头:“你说。”
苏曼笑了笑,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对婚姻的态度比较传统,我觉得婚前两个人不能有太亲密的接触,这是对我自己的尊重,也是对以后老公的尊重。所以如果我们处对象,在领证之前,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张磊听完,愣了一下,但也没觉得有啥大问题。他之前相的姑娘里,也有提过类似要求的,虽然少,但也不是完全没遇到过。他心想,处就处吧,反正奔着结婚去的,早晚的事。
结果苏曼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但是呢,我同时也觉得,一个男人对女朋友的态度,就代表了他对老婆的态度。所以处对象期间,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该花的钱不能省。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但我觉得这是你爱不爱我的态度问题。”
张磊听到这儿,筷子停了。
他问:“你说的该花的钱,具体指什么?”
苏曼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彩礼的话,我们家那边的行情是二十八万八,这个到时候走个过场,也是给你长面子。五金肯定要有的,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金吊坠,这个不能省。另外咱俩处对象期间,每个月你给我五千块钱零花,我不是贪你钱,但我想看看你舍不舍得为我付出。”
张磊听完,没说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脑子里开始算账。
彩礼二十八万八,五金一响按现在的金价,镯子最少两万,项链一万,戒指八千,耳环三千,吊坠五千,加起来四万六,算五万。每个月零花五千,一年六万。处个一年半载,光零花就得小十万。再加上平时吃饭逛街过节红包,一年下来怎么也得十五六万打底。
这还只是处对象阶段的投入。
关键是——连手都不让拉。
张磊之前谈那两个,虽然最后也黄了,但好歹处的时候该牵手牵手,该拥抱拥抱,亲个嘴也是正常的。现在这位倒好,直接婚前禁止一切亲密接触,但账单照开,一分不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曼看他沉默,又补了一句:“张哥,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你。我之前相过几个,也是这么要求的。我觉得女人要自爱,婚前太随便了,男人反倒不珍惜。你想想,你要是真心想娶我,这些付出算什么呀?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磊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什么叫“你又不是拿不出来”?
合着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合着我辛苦开店赚的钱,就该拿来供养一个连手都不让碰的“未婚妻”?
张磊放下茶杯,看着苏曼,语气还算克制:“苏曼,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婚前不能有亲密接触,是只针对我,还是你对所有相亲对象都这样?”
苏曼说:“当然都一样,这是我的原则。”
张磊又问:“那如果咱俩处了一年,彩礼给了,五金买了,零花也给了,临到领证前你突然觉得不合适,分手了,这些钱怎么算?”
苏曼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还没开始处就想着分手呢?再说了,彩礼五金是结婚用的,不结婚我肯定退给你啊,零花钱那是你自愿给的,是你表达爱意的方式,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张磊笑了。
是那种冷笑。
“所以我花十几万,处一年对象,最后你一句不合适,我就鸡飞蛋打,连本都回不来。这一年里我连你手都拉不着,但我的钱你得照单全收。是这个意思吧?”
苏曼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什么叫鸡飞蛋打?我是那种骗钱的人吗?我要是图你钱,我至于跟你在这儿吃饭?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张磊说:“那你告诉我,婚前不让碰,但该花的钱一分不能少,这跟‘先交钱后验货’有什么区别?关键是你还不保证‘交货’。”
这话一出来,苏曼彻底绷不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把我当什么了?什么叫验货?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人,不是货!婚前不发生关系是对我自己负责,你连这点都理解不了,说明你根本不懂得尊重女性!”
张磊也不客气了:“尊重是相互的。你要求我尊重你的原则,那你尊重我的付出没有?我辛辛苦苦开店,起早贪黑挣的钱,不是拿来赌的。你一句‘不合适’就能让我十几万打水漂,你考虑过我的风险吗?”
苏曼气得脸都红了:“那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碰了,你就愿意花钱了?你这不就是把我当成那种女人吗?”
张磊说:“你别偷换概念。我的意思是,你要婚前守身,可以,那是你的权利,我尊重。但同样的,婚前我捂紧自己的钱包,那也是我的权利。你总不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然后把所有风险都转嫁到我头上。”
苏曼冷笑一声:“那你就是一分钱不想花呗?抠成这样还出来相什么亲?现在男人都这么算计了吗?”
张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一分钱不想花,我是不想花在一个把我当提款机的人身上。你说婚前不让碰是对你自己的尊重,好,那我婚前不花钱,也是对我自己劳动的尊重。咱俩谁也别绑架谁。”
苏曼眼眶红了,声音发抖:“你根本不爱我!”
张磊差点气笑了:“咱俩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你跟我谈爱?你连让我了解你的机会都没给,先把账单拍桌上了,然后跟我说爱?你管这叫爱?”
苏曼说不出话来了。
张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说了那句让整个包厢安静了五秒钟的话——
“我半毛钱都不给你花,全留给我未来的正牌老婆,谁知道那是不是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曼愣在原地,筷子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难堪。
包厢外面,王姨正端着杯茶跟服务员唠嗑,看见张磊黑着脸出来,赶紧拦住他:“咋了咋了?聊得好好的怎么就走了?”
张磊说:“王姨,您下回给我介绍对象,先问清楚——要婚前守身的,就别提钱;要提钱的,就别跟我谈婚前守身。两头都想占的,您就别往我这儿领了,我伺候不起。”
王姨一听这话,赶紧进包厢去看苏曼。苏曼正坐在那儿抹眼泪,看见王姨进来,委屈得不行:“王姨,您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一听说婚前不能碰,当场就翻脸,还说一分钱不给我花,说话可难听了!”
王姨两头一劝,越劝越乱。
苏曼咬着牙说:“我相了这么多,就没见过这么抠的!人家别人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好,他倒好,直接撕破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磊在门口听见了,回头撂了一句:“别人表面功夫做得好,那是因为他们还想跟你往下谈。我不想谈了,所以我把实话撂这儿——你那套婚前守身加账单全收的规矩,换个冤大头去接盘吧,我不当这个傻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王姨给我打电话说起这事,我听完之后,问了王姨一个关键问题——
“苏曼之前相的那几个,是不是都因为同样的原因谈崩的?”
王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后背发凉。
“其实苏曼之前谈过一个,谈了两年,男方前后花了差不多四十万,最后要结婚的时候,苏曼突然说没感觉了,分了。彩礼退了二十八万八,但平时花的那些——红包、零花、旅游、买衣服买包,加起来十几万,一分没退。那男的去她单位闹过,最后不了了之。”
我听完,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张磊这小子,跑得是真快。
王姨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说苏曼那个前男友的事儿。
“那小伙子叫刘洋,在郑州开滴滴的,人老实得跟块木头似的。他跟苏曼处了两年,真是把心都掏出来了。”
我赶紧问:“那四十万都花哪儿了?”
王姨掰着跟我算账。
“彩礼二十八万八,那是过了明路的。平时每个月给苏曼五千零花,两年就是十二万。苏曼过生日,刘洋给买了个金镯子,九千多。情人节、七夕、圣诞节、元旦,每个节红包不低于两千,两年加起来少说三四万。苏曼说想学瑜伽,刘洋给报了班,六千八。苏曼说手机卡,刘洋立马给换了个苹果,八千多。苏曼说想去云南旅游,刘洋请了五天假,机票酒店吃喝玩乐,一趟下来一万五。”
我听着都替刘洋肉疼。
“这还不算平时吃饭看电影买衣服那些零碎花销。刘洋开滴滴,起早贪黑的,一个月挣一万出头,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砸苏曼身上了。”
王姨说,刘洋当时想得特别简单——反正奔着结婚去的,早晚是一家人,花就花了。
苏曼提婚前不能有亲密接触,刘洋也答应了,觉得姑娘自爱是好事。处对象两年,两人最亲密的动作就是过马路时苏曼拽一下他的袖子。
就这,刘洋还觉得挺幸福,逢人就说自己女朋友懂事、传统、不乱来。
结果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出事儿了。
刘洋爹妈把老家许昌的房子卖了,凑了三十万给儿子办婚礼用。刘洋自己攒了十来万,加起来四十多万,准备在郑州付个首付再买套小的当婚房。他跟苏曼商量,说婚礼先简单办,省下来的钱买房,房本写两人名字。
苏曼当时没说什么,就说回去跟父母商量商量。
商量了三天,苏曼给刘洋发了条微信。
原话是:“刘洋,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你对我是很好,但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我不想耽误你,咱俩分手吧。”
刘洋当时正在高架上跑滴滴,看见这条微信,差点把车开护栏上去。
他把车停到路边,给苏曼打电话,打了七八个,苏曼一个没接。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刘洋急了,直接开车去苏曼家楼下堵她。
等了一个多小时,苏曼下楼了,旁边还跟着她妈。
刘洋问:“到底咋回事?咱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分就分?”
苏曼还没开口,她妈先说话了:“小刘啊,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曼曼说跟你处了两年,始终没有那种感觉。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你也不希望曼曼嫁给你之后天天不开心吧?”
刘洋说:“那咱俩处了两年,现在你说没感觉,这两年算什么?”
苏曼低着头不说话。
她妈又说:“小刘,彩礼我们肯定退给你,你放心,我们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但平时你们处对象花的那些钱,那是你自愿的,是你对曼曼好的表现,这个总不能往回要吧?哪有谈恋爱分手了还找后账的?”
刘洋当时就懵了。
他站在苏曼家楼下,算了笔账——彩礼二十八万八能退回来,但两年零花十二万,加上过节红包、金镯子、手机、旅游、瑜伽班,杂七杂八加起来十三四万,一分都拿不回来。
他两年挣的钱,除了自己吃饭加油,几乎全砸进去了。
最后就退回来个彩礼。
刘洋不甘心,去苏曼单位找她。苏曼躲在柜台后面不出来,叫了保安。刘洋站在银行门口,给苏曼发了条短信:“你跟我处两年,手都不让拉,花了我十几万,现在一句没感觉就完了?你这不就是骗钱吗?”
苏曼回了条短信:“你说话注意点,我可以告你诽谤。那些钱都是你自愿花的,我没逼你。你自己愿意对我好,现在分手了就说我骗钱,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品?”
刘洋看完这条短信,蹲在银行门口抽了半包烟。
后来他去咨询过律师,律师说这种自愿赠与的,打官司也很难要回来。除非有借条,或者能证明是彩礼性质的转账,但平时那些零花、红包、礼物,法院基本不会支持。
刘洋最后认了栽。
他爹妈卖房凑的三十万倒是保住了,但自己两年攒的那十几万,全打了水漂。
王姨跟我说完这事儿,又补了一句:“我当时也不知道这些。苏曼她妈来找我登记资料的时候,就说姑娘在银行上班,长得漂亮,想找个条件好的。我问之前谈过没有,她妈说谈过一个,性格不合分了,没提钱的事儿。我要早知道有这一出,打死我也不会给张磊介绍。”
我听完,后背是真的发凉。
这不就是套路吗?
婚前不让碰——这个规则本身没问题,但配合上“该花的钱一分不能少”,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风险转嫁机制。女方零风险,男方全责。处好了,领证结婚,钱没白花。处不好,女方一句“没感觉”,全身而退,男方人财两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关键是,你还没法指责她。
因为她说的是“婚前守身是对我自己负责”,这话放在哪儿都政治正确。你要是反驳,你就是不尊重女性,你就是精虫上脑,你就是把女人当货。
但问题是——你要是真这么自爱,真这么传统,那你倒是把“传统”贯彻到底啊。传统婚姻里,女方收彩礼的同时,嫁妆呢?传统婚姻里,处对象期间男方花钱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不结婚了,花销是要算清楚的。
她倒好,传统里对自己有利的全留下,对自己不利的全扔掉。
这叫什么?
这叫选择性传统。
我把王姨说的这些转述给张磊的时候,张磊正在店里盘货。他听完,把手里的一捆水管往地上一扔,说了句:“我就知道。”
他说那天在饭桌上,苏曼一提“婚前不让碰但该花的钱一分不能少”,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正常姑娘要是真传统,她会不好意思开口要钱,会觉得婚前花男方太多钱不合适。但苏曼不是,她说那些条件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背过无数遍的词儿。
“你想想,”张磊说,“一个正常人跟相亲对象谈钱,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吧?多少会斟酌一下措辞吧?她倒好,跟念合同条款似的,一条一条给你列清楚,还带解释的。这他妈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练出来的。”
张磊越说越气。
“她之前坑了刘洋十几万,现在又出来相,还是同样的套路,还是同样的条件。你说她是不是尝到甜头了?处两年,手都不让拉,净赚十几万,一年六万多,比她上班挣得都多。这算什么?这他妈是职业的吧?”
我让他小声点,店里还有顾客。
张磊压了压火气,又说:“那天我要是不翻脸,顺着她的意思走,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给她转第一个月的零花了?五千块,转过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然后节日红包、生日礼物、周末逛街,一笔一笔往里砸。砸到哪天她腻了,一句没感觉,我就成了第二个刘洋。”
他顿了顿,说了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
“我不是怕花钱,我是怕花得像个傻子。”
这话说到根上了。
炒股配资App男人在婚恋里花钱,大多数其实不是不愿意,是怕花了之后被当成傻子耍。你真心实意奔着结婚去,人家把你当提款机用。你省吃俭用攒的钱,人家拿来当零花,花完了还嫌你挣得少。你尊重她的原则,她利用你的尊重。最后你人没了,钱没了,连个说法都要不回来。
张磊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妈问他相的怎么样。
他把事情一说,他妈当场就炸了。
“什么玩意儿?婚前连手都不让拉,还要每个月五千零花?她以为她是谁?公主啊?我们那个年代处对象,男方给女方买件的确良衬衫,女方都得回一双布鞋。现在倒好,光进不出,还理直气壮的!”
张磊他爸是个老实人,在边上听了半天,慢悠悠地说了句:“这姑娘不是来找对象的,是来融资的。”
老头这话把张磊逗乐了。
但笑完之后,心里更不是滋味。
因为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你开店需要启动资金,找投资人。投资人给你投钱,你得给人股份,得让人参与经营,得给人回报。苏曼这套呢?你投钱,没股份,不参与经营,回报看心情。这不叫融资,这叫诈骗——不对,诈骗还得编个像样的项目,她连项目都懒得编,直接告诉你:给我钱,但别碰我,结婚看情况。
张磊他妈越说越激动,当场给王姨打了个电话。
“王姐,你下回给磊磊介绍对象,可得把对方底细打听清楚了。像这种之前坑过人的,千万别再往我儿子这儿领。我们家磊磊挣的是辛苦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姨在电话那头连连道歉,说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以后一定注意。
挂了电话,张磊他妈又跟张磊说:“儿子,你做得对。以后相亲,碰上这种两头都想占的,你就直接怼回去。别怕得罪人,面子不值钱,你辛辛苦苦挣的钱才值钱。”
张磊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这事儿没完。
苏曼在王姨那儿丢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那个圈子里,介绍人之间都是通的,指不定怎么编排他。
果然,第二天下午,事儿就来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张磊他妈就接到了另一个介绍人的电话。
那个介绍人姓李,跟王姨是一个圈子的,平时手里也有不少姑娘资源。李姨上来就问他妈:“听说你家磊磊昨天相亲,把人家姑娘气哭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你家磊磊抠得要命,一上来就说一分钱不花,还说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正牌老婆’,把人家姑娘伤得不轻。”
张磊他妈一听就火了:“她还有脸到处说?她自己提的什么条件她怎么不说?婚前不让碰,还要我儿子每个月给她五千零花,彩礼二十八万八,五金一响,这叫找对象?这叫找冤大头!”
李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她这么跟你家磊磊说的?”
“可不是嘛!我儿子当场就翻脸了,换谁谁不翻脸?”
李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让张磊他妈更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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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曼昨天晚上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让我帮她再介绍一个。她跟我说的是,你家磊磊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她拒绝了,你家磊磊就翻脸了,还说难听话。”
张磊他妈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动手动脚?我儿子跟她认识不到一个小时,饭还没吃完,动手动脚?她编瞎话也得打个草稿吧!”
李姨说:“你别急,我当时听着也觉得不对劲。苏曼这姑娘我见过几次,长得是不错,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精明劲儿。她之前跟刘洋那事儿,圈子里其实有人知道,只是没往外传。今天你这么一说,我就对上了——她这是老套路了。”
张磊他妈问:“那你还给她介绍吗?”
李姨说:“我又不傻。这种姑娘往男方那儿领,那不是砸我自己招牌吗?以后哪个男的还敢找我介绍对象?”
挂了电话,张磊他妈坐在沙发上生了半天闷气。
张磊下班回来,看她妈脸色不对,问怎么了。他妈把李姨的话一说,张磊倒是没生气,反而笑了。
“妈,你别气。她越是这么编排我,越说明她心虚。你想想,她要是真有理,至于编瞎话吗?直接把她那套‘婚前守身加账单全收’的条件往外一说,看谁站她那边。”
他妈一想,也对。

但事儿还没完。
第三天,张磊的手机开始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第一条是:“听说你相亲连顿饭都舍不得请?抠成这样还出来丢人现眼?”
第二条是:“一个大男人跟姑娘计较那点钱,你也好意思?”
第三条更绝:“就你这样的,活该单身一辈子。”
张磊一看就知道,这是苏曼那边的人。他没回,直接拉黑了。
但这事儿让他越想越窝火。
明明是苏曼先把账单拍桌上,明明是她用“传统”当挡箭牌搞双标,明明是她之前坑过刘洋十几万,现在反倒成了他的错?她到处编排他抠门、不尊重女性、动手动脚,这些脏水泼过来,他要是不吭声,是不是就默认了?
张磊想了半天,做了个决定。
他把那天相亲的经过,从头到尾写了出来。没添油加醋,就是原原本本地还原——苏曼怎么提的条件,他当时怎么算的账,苏曼怎么说“你又不是拿不出来”,他最后怎么回的那句话。
写完之后,他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设置了公开可见。
然后他又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发到了郑州本地的一个相亲吐槽群里。
那个群有四百多人,里面全是郑州本地的单身男女,平时就热闹得很,各种相亲翻车现场天天有人发。张磊的截图一发进去,群里直接炸了。
一个叫“不想当冤大头”的男的发了一长串语音,张磊点开一听:“兄弟!你碰上的是同款啊!我去年相了一个,也是这套词儿——‘婚前不能碰是对我自己的尊重,但该花的钱不能少是你对我的态度’。我当时差点就信了,处了三个月花了两万多,结果人家跟我说她其实有男朋友,只是男朋友条件不好,她骑驴找马呢!”
一个女的紧跟着发:“这种女的真给我们女的丢人。你要婚前守身,可以,但你别跟人家要钱啊。又要传统又要现代,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哪有这种好事?”
群里越吵越热闹。
有人开始扒苏曼的底。一个在银行上班的群友说,苏曼在他们行里口碑就不怎么样,之前跟刘洋的事儿闹到单位,保安都出动了,整个支行的人都知道。还有一个说,苏曼平时在朋友圈发的全是吃喝玩乐的照片,动不动就是“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才值得嫁”,看着就像是在钓鱼。
最狠的是一个叫“郑州红娘赵姐”的群友,她说她在婚介这行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苏曼这种姑娘了。
赵姐发了条长消息:“这种姑娘有个共同特点——她们嘴里说‘传统’,但只传统在对自己有利的地方。婚前守身,这是传统,她们要;但传统里女方要出陪嫁、要相夫教子、要勤俭持家,她们一个字不提。她们说‘现代’,也只现代在对自己有利的地方。现代女性要独立、要平等,她们提;但现代女性自己挣钱自己花、不靠男人养,她们又装听不见。说穿了,这不是传统也不是现代,这就是生意。”
赵姐这段话一出来,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有人问:“赵姐,那这种姑娘最后都怎么样了?”
赵姐说:“能怎么样?年轻的时候靠这套路子捞一笔,等年纪大了,名声臭了,就换个城市换个圈子继续捞。实在捞不动了,就找个老实人接盘。那个老实人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娶了个漂亮媳妇,结果婚后才发现,这媳妇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脾气还大得很。”
张磊看完赵姐这段话,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但真正让他彻底释然的,是三天后的一件事。
那天他在店里忙,王姨突然来了。王姨拎了一袋子水果,进门就跟他道歉:“磊磊,王姨对不住你,给你介绍了这么个人。你放心,以后王姨给你介绍对象,一定把对方底细打听清楚。”
张磊赶紧让王姨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王姨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跟他说:“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往外传。苏曼昨天又去相了一个,对方是个做工程的,四十多岁,离异,有钱。她跟人家提了同样的条件,人家当场就答应了。”
张磊愣了一下:“答应了?”
王姨点点头:“答应了。那男的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苏曼愿意跟他处,每个月零花给一万都行。”
张磊听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王姨看他表情不对,拍了拍他肩膀:“磊磊,你别多想。那男的愿意当冤大头,那是他的事。你那天翻脸翻得对,王姨支持你。那男的有钱,十几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打了水漂他也不心疼。但你不一样,你的钱是一分一分挣出来的,你得心疼自己。”
张磊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姨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在饭桌上,苏曼说“你又不是拿不出来”时那个理所当然的表情。想起王姨说的刘洋蹲在银行门口抽了半包烟的样子。想起群里那个被坑了两万多的哥们儿。想起赵姐说的那句“这不是传统也不是现代,这就是生意”。
他突然就明白了。
苏曼这套路,从一开始就是筛选机制。她提的条件,本质上是在筛选两种人——一种是像刘洋那样老实巴交、不好意思拒绝的老实人;一种是像那个做工程的那样,有钱不在乎的冤大头。
老实人会被她那套“传统”“自爱”的说辞镇住,觉得拒绝就是不尊重女性,硬着头皮掏钱。冤大头会觉得十几二十万不算什么,就当花钱买个漂亮女朋友,打了水漂也不心疼。
但张磊既不是老实人,也不是冤大头。
他是个会算账的人。
他不是掏不起那十几万,他是咽不下那口气。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句“传统”就能让我承担所有风险?凭什么你一句“没感觉”就能让我十几万打水漂?凭什么你坑完刘洋还能理直气壮地出来接着坑下一个?
这口气,他不咽。
那天晚上,张磊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
他说:“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是不想结婚,我是怕结错了婚。现在这相亲市场,套路太多了。你掏心掏肺对人家,人家把你当韭菜割。你尊重人家的原则,人家利用你的尊重。我那天翻脸,不是心疼那点钱,我是心疼我自己。我起早贪黑开店,一年到头没休过几天,挣的钱凭什么让人家一句‘没感觉’就卷走了?”
我问他:“那你以后还相亲吗?”
他说:“相啊,干嘛不相?但我以后就一个原则——谈钱的时候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的时候别跟我谈钱。婚前守身是你的权利,婚前守财是我的自由。谁也别绑架谁。”
我听完,跟他说了句:“你这话,够写进相亲避坑指南了。”
张磊笑了:“那你写啊,让更多哥们儿看见,别再当冤大头了。”
所以我把这事儿写出来了。
不为别的,就为让那些像刘洋一样的老实人、像张磊一样会算账的人,在坐上相亲饭桌之前,心里有个底。
婚前不让碰,可以。
但婚前不养,也没毛病。
谁也别把谁当傻子。
(全文完)
这篇文章写完,我自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苏曼这种人,说实话,现实中真不少。她们未必是大奸大恶,但她们精于算计,懂得怎么用“传统”“自爱”“女权”这些大词给自己镀金,然后把风险全转嫁到男方头上。
你要是拒绝,你就是抠门、算计、不尊重女性。你要是接受,你就成了第二个刘洋。
张磊那天翻脸,翻得对不对?我觉得对。因为他翻的不是苏曼一个人,他翻的是一整套把男人当提款机的相亲潜规则。
但我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张磊那个胆量当场翻脸。更多的人,可能硬着头皮忍了,花了钱,最后人财两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我把这事儿写出来,就是想跟所有正在相亲的哥们儿说一句——你的钱是你一分一分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谁要是跟你说“花钱是爱我的态度”,你先问问她,“那你用什么来证明你对我的态度?”
空手套白狼的买卖,自古以来都不叫买卖,叫骗局。
最后问一句:要是你儿子摊上这事儿炒股情绪控制,你是劝他忍了,还是支持他当场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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