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守着巨大石油储量的沙特阿拉伯,正在全力采购中国的新能源设备。
按沙特官方规划,到2030年全国要实现50%的电能来自绿电,并强制要求75%的供应链在本地生产。

但沙特本土缺乏基础的硅片和电池片制造能力,为了获取工业转型能力,沙特主权基金带着巨额资金主动与中国新能源企业合资建厂。
中国企业不仅拿走巨额工程订单,更通过技术出资与股东方绑定,赚取高额的“转型主权税”。
那么,中国新能源与重工企业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掌控沙特绿电市场并赚取这笔资金的?
一、
沙特阿拉伯的能源转型有着极强的现实紧迫感,在其推行的“2030愿景”与“绿色沙特倡议”中,沙特政府设立了明确的指标:到2030年,全国可再生能源的总装机容量要超过130吉瓦。

其中光伏装机规划超过40吉瓦,风电装机规划超过16吉瓦,以此实现50%的电能来自可再生能源的目标,并最终在2060年实现净零排放。
为了确保这些投资能够转化为本土的制造能力,沙特通过国家工业发展和物流计划推出了强制性的本地化政策。
沙特主权基金规定,到2030年,新能源供应链的本地化比例必须达到75%。如果外国企业不在沙特设厂,或者不与沙特本土资本建立合资企业,将直接失去参与沙特政府及主权基金项目的投标资格。

然而,沙特虽然拥有充足的资金、广袤的土地以及极高强度的光照条件,却极度匮乏本土的工业制造基础。
从最基础的硅料提纯、硅片切割、电池片封装,到风机整机制造以及高端电网设备的生产,沙特本土几乎没有任何成体系的工业供应链。
这意味着沙特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完成能源结构的转变,必须依赖外部的技术与设备注入。
与此同时,中国的绿电产业链呈现出绝对的生产优势,中国贡献了全球80%以上的光伏组件产能、70%以上的锂电池出货量,并且拥有全球最完整的风电与氢能重工制造链条。
但在2023年至2024年期间,中国国内的新能源市场面临着剧烈的价格竞争。国内储能系统的中标价格一度跌破每瓦时0.6元人民币,光伏组件价格也大幅走低,产业链各环节的利润空间被压缩。

在这种背景下,沙特对工业制造能力的渴求与中国新能源企业的出海需求形成了直接的对接,并由此催生了“转型主权税”的商业模式。
所谓“转型主权税”,本质上是一种技术、标准与资本的深度置换,沙特为了获取本土的工业制造主权,愿意付出高额的溢价。
在沙特的项目中,储能系统的中标单价往往可以维持在每瓦时1元人民币左右,远高于中国国内市场。
更关键的改变在于商业合作架构,过去的跨国工程多为单纯的产品销售或工程总承包,中国企业只赚取一次性的设备销售费或施工费。

而在当前的模式下,沙特主权基金及其旗下企业提供60%以上的项目资金,中国企业则以技术专利、核心设备和管理标准出资,持有合资公司40%左右的股权。
郑州炒股配资通过这种架构,中国企业不仅拿到了高额的设备采购合同与施工合同,还获得了长期的技术授权费以及合资公司的定期分红。
沙特利用石油收入支付了这笔转型代价,而中国企业则借此锁定了中东绿电市场的长期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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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这一商业逻辑的推动下,中国光伏、储能、风电以及重工巨头迅速在沙特完成了大规模的项目落地与资本出资。
首先是在光伏制造领域,中国企业直接将核心产能搬到了沙特本土。

2024年7月,沙特主权基金旗下的可再生能源本地化公司联合沙特愿景工业公司,与中国多家光伏企业签署了巨额合资协议。
TCL中环与沙特方面签署合作协议,共同出资20.8亿美元,在沙特建设年产能达20吉瓦的光伏晶体晶片工厂。
这是沙特首个光伏晶片项目,也是中国光伏企业在海外建设的最大规模晶片基地。在该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中,TCL中环持有40%股权,沙特可再生能源本地化公司持有40%股权,沙特愿景工业公司持有20%股权。

同一时期,晶科能源也与沙特可再生能源本地化公司及沙特愿景工业公司签署了合资协议,计划投资近10亿美元,在沙特建设年产能10吉瓦的高效N型电池及组件工厂。
其中晶科中东公司持有合资公司40%的股权,沙特两家合作方分别持有40%和20%的股权。
此外,鸿钧新能源也在沙特规划建设6吉瓦的高效异质结组件基地。
这些项目的落地,意味着中国光伏企业直接重塑了沙特的本土工业版图。
其次是在储能与电网领域,沙特对大容量储能设备的需求产生了全球最大的单体订单。

2024年7月,阳光电源与沙特公司签约,拿下了总量达7.8吉瓦时的储能项目。

该项目包含位于沙特的三个站点,是目前全球已签约的装机规模最大的储能项目。为了完成该订单,阳光电源向沙特交付了1500余套液冷储能系统,内部集成了近780万颗电芯。
这一单笔订单的容量,相当于中国2023年全年储能装机总量的近1/5,在沙特的超级绿氢项目中,阳光电源还提供了2.2吉瓦交流光伏逆变器以及400兆瓦时的储能系统。
另外,协鑫能科也中标了沙特的储能项目,负责其中500兆瓦/2000兆瓦时储能电站的建设与运营,并签署了长达15年的长期服务协议。

在风电与新能源重工制造方面,远景科技集团与沙特主权基金及沙特愿景工业公司成立了风电装备合资公司,在沙特本土生产风机整机及叶片等关键零部件,直接满足沙特对风电供应链75%本地化率的要求。
宝钢股份则与沙特阿美公司及沙特主权基金共同出资,在沙特建设绿色低碳厚板工厂,宝钢股份持有该项目50%的股权,为沙特的新能源基建、海水淡化设施以及输气管网提供低碳钢材。
最后是在大型工程总承包层面,中国国有建筑工程企业承包了沙特绝大部分吉瓦级的新能源电站。
中国能建承建了沙特2.6吉瓦的光伏电站项目,这是中东地区在建的最大单体光伏电站,并于2025年9月再次签署了价值8.31亿美元的2吉瓦风光一体化项目。

中国电建承建了沙特1.23吉瓦光伏电站,并在2025年9月签下了沙特4吉瓦光伏项目,合同金额达到117.19亿元人民币。
中国企业从上游设备制造到下游工程建造,全面覆盖了沙特的绿电建设。
三、
中国企业在沙特的扩张,不仅改变了中东的能源结构,也引发了资本与产业层面的双向流动,并在深层次重构了全球新能源的商业格局。
最显著的现象是沙特资本对中国本土新能源产业的逆向投资,由沙特主权基金控股的沙特国际电力和水务公司,在中国市场扮演着极其活跃的角色。
该公司与中国设备供应商和工程企业的累计合作金额已经超过500亿美元。

为了进一步绑定中国的技术生态,该公司将其全球首个海外创新中心设立在上海,并计划在2030年前向中国市场投资300亿至750亿美元,直接参与中国国内风电与光伏电站的股权收购,例如其已经收购了中国国内1250兆瓦风电项目的股份,石油美元正在通过这种形式反向注入中国的绿电产业链。
从全球贸易的角度来看,中国企业在沙特建厂也是应对国际贸易壁垒的关键策略。随着欧美等市场对东南亚光伏出口加征关税或发起贸易调查,直接从国内或东南亚向欧美出口光伏产品的难度增加。
而沙特与阿联酋拥有完善的港口物流和优惠的对外贸易协定,中国企业将制造产能转移至沙特,可以利用本土化制造的身份,将光伏与储能产品出口至欧洲、中东及非洲市场,有效规避了单边关税带来的风险。

然而,在这种高额回报的背后,也潜藏着多重产业风险与运营挑战。
第一是产能过剩向海外转移的风险,随着超过15家中国光伏及配套辅材企业宣布在中东规划建设工厂,目前在中东地区规划的硅片、电池及组件产能总量已经超过100吉瓦。
沙特及周边地区的本土市场无法完全消化如此庞大的产能,如果这些产能最终无法顺利出口至第三方市场,可能会在中东本土引发同质化的价格竞争。
第二是本地化运营与技术转让的挑战。
沙特政府推行的合资模式要求中国企业转让部分制造技术与生产工艺。
同时,沙特本土的劳动法律对雇佣本土员工的比例有严格限制,而沙特的劳工成本较高,且缺乏熟练的技术工人。
此外,沙特本土缺乏化工辅料、工业气体等上游配套产业,很多基础原材料仍需从中国进口,这导致沙特本地工厂的生产成本显著高于国内工厂。

第三是复杂的法律与合规环境,沙特在推进能源转型的同时,依然保持着与西方国家的密切政治与金融联系。
中国企业在沙特运营大型基础设施与高科技工厂,必须面对国际制裁合规、数据安全以及复杂的跨境法律适用问题。
尽管存在这些风险,中国新能源与重工企业在沙特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关键的一步。
沙特依靠石油财富支付了高昂的“转型主权税”,试图换取本土的工业现代化;而中国企业则凭借完整的工业制造体系,将技术、设备和工程标准输出到中东。
这种资本与技术的深度绑定股票配资软件,不仅为中国新能源产业开辟了高毛利的海外市场,也让沙特未来的新能源基础设施牢牢建立在中国技术与制造的标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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